基緣巧合(十六/總結二之一)Henry:幸福紙有愛

經歷滿載愛與祝福的結婚旅程,我們帶著不捨離開靜謐的加拿大,回到我們香港的家。接下來的兩個月,我們忙於舉辦兩場慶祝活動。那不是甚麼大型活動,只是我倆與家人和朋友共歡,讓大家有個難忘的晚上的派對而已。 既是不傳統的婚禮,我們也就無需受到傳統的束縛。一開始,我們已決定不會像一般新人那樣,勞師動眾地「擺酒」令大家累上一整天,或把不相識的家人同事朋友放在同一桌各自煩悶,吃那吃過不知多少遍的宴會菜單。 我倆只要大家一起慶祝,能夠開開心心就好了,卻並不拘泥於形式。如 Guy 在前篇提到,我們與家人到私房菜晚飯,邀請朋友及較年青的家人參與雞尾酒會。 位於灣仔的法國私房菜老闆娘人很好,我們雖然只十七、八個人,她也大方地讓我們包場了。我們訂場時直接跟她說: 「我地兩個結婚。」她就像加國遇過的其他人一樣,沒有不好的反應,反倒對我們是更親切了。 老闆娘說,這家法國私房菜就有不少同志顧客。不過,他們總是友儕間相約聚會,「從未見過他們的家人」--這也是以往我和同志朋友的寫照;我們作為第一對和家人慶祝的同志,怪不得她也是喜形於色;我們連忙邀請了她上鏡接受紀錄片的訪問。最難忘的是,一晚慶祝過後,她和母親特別投契,還說下午未開舖時,她可以上來坐坐吃茶(之後我們也真的帶母親上去喝茶吃點心,一起談天,還真是緣份)。 至於雞尾酒會就更加特別。得 Guy 的畫家朋友借出在街舖的畫廊,在這半開放又有藝術感的環境,慶祝我們的結合,令人更覺輕鬆舒暢。最令人感動的是,不同時期認識的朋友都應邀出席,當中還有數位朋友為我們作了令人感動的致詞。這些分享都令我重新認識了自己一遍,格外令人難忘;我們還把結婚證書放大打印,讓賓客在上面簽名。 因為這紙婚書,不只盛載我倆的幸福,也是和好友一路走來,見證我們之間幸福和愛的印記。 後來,我們決定對外公開婚姻關係,當中的原因之一,是這十多天的旅程為我「壯膽」。 在加國時,我們的關係被當地法律承認,一直公開在陽光下,身邊的人也沒有給我們好的壞的「特別待遇」。我倆自然而言地,成為了社會上再普通不過的一對:在城市街道上,我們放心手牽手在街上漫步;行婚禮的場地,選在山海環抱的藍天白雲下;婚宴所在的餐廳,侍應誠心誠意的招待,還對我們送上祝福,我倆與賓客放心地高談共歡;蜜月旅程中,入住的民宿主人甚至要求我們在花車前,讓他們拍照留念。 當然,我們也知道,就算是如此開放包容的加國,並非每個地區的民智都也相同的現實。就算法律承認,還是存在以宗教為名不服從法律的人。來自香港的華人移民社區,中南亞的回教社區,以及中部務農的小鎮,與我們普遍遇到的,還屬於兩個世界。 不過,無論是入境時遇到的海關關員,得知我們婚訊的喜悅;或是當我們路過洛磯山中小鎮,幾個在超市外吃飯的粗擴藍領,看到花車向我們道恭喜時,我才了解到,有時候嘗試不去遮掩用自信面對,才會贏得別人的尊重。 往後,甚至在回港後,我對香港的家人、朋友,甚至新認識的人,都毫不避諱地用「老公」介紹 Guy。與 Guy 之間的愛,為我帶來的,是勇氣和自信。也正因此,我們藉拍攝紀錄片,向全世界公開我倆的關係。 而且我倆知道,自己比身邊一些同志朋友都幸運:既能找到摰愛,又得到身邊家人朋友的接納,也因此能有幸結合。當有此機會,我們便順勢這愛和幸福與身邊的人分享。 在四年多前,我們的成婚對傳媒來說還是新鮮事;四年後的今日,同志結婚已是平常得多的事,更有同志伴侶入稟法院,直接挑戰不公平的婚姻法例。我們距離婚姻平權的日子,終有越來越近之感。 香港人,香港同志,加油! 新一年,要過得快快樂樂! Henry 寫於滿地可和多倫多,2015年12月31日 與Guy和Henry保持聯絡 《基緣巧合已婚漢》博客:https://gailywed.wordpress.com/ 《基緣巧合已婚漢》FB:https://www.facebook.com/gailywed/ Advertisements

基緣巧合(十三)Henry:情人的眼淚

在主婚人宣布我們成婚的一刻,看著眼前泛著日光的青山綠水,我還是忍不住哭了。 記得我們飛往溫哥華的航班起飛時間很晚,臨近午夜。吃過晚飯後我會提前到機場辦理登機手續,還有兩三小時,我還在離境大堂趕電台廣播劇的劇本。 我身在機場,想到將要正式踏上結婚旅程,既是興奮更是緊張。這陣子的公私兩忙,竟是最好的鎮靜劑。當時很親蜜的朋友D,知道我首次如此遠行,或許想要人陪伴,熱情地送我和 Guy 一直到機場,直至進入禁區為止;朋友傳來短訊祝我旅程順利,大家的關愛,我都收到了。 本來只是二人同遊加拿大探親之旅,竟然就此順便結婚「親上加親」。這個「順便」把輕鬆的旅程滲進了一絲絲緊張。除了 Guy 預設好的每日行程,還有在港先要準備的禮服、選購婚戒,再到通知參與賓客等等,這些工夫準備了幾個月,這些心血結晶都放在我們的行李箱裏,拿起來還真的感到重甸甸的,就等婚禮到來的那一日。 在婚前,我見了 Guy 在溫哥華的家人和朋友。他們一開始就待我有如家人,讓我感到陣陣溫暖。和 Guy 的姐姐在她平靜舒適的家中閒話家常,和她們一起下廚、吃飯、玩Wii,過了一兩天簡簡單單的家庭生活。我不禁想像,將來和 Guy 擁有共同的家,會否也是此情此景? 加拿大的確是山明水秀,幅員廣大;比起香港的擠逼,這裏實在讓我呼吸到自由潔淨得多的空氣。人也友善得多;走在街上,隨便就能跟身邊人攀談,人與人的距離,隨時可以變得很近;協助我們籌畫婚禮的人,每個人都很周到、貼心,對我們的同性伴侶身份並無「特別」的對待。這些,都是我從未體驗過的。 我想,這種識見的「長大」,也就是結婚成家的意義之一吧。透過連日來的密集旅程,不但我和 Guy 的關係變得更緊密,我們的結婚旅程,在這種文化衝擊下,被賦予了多重意義。多得 Guy 讓我見多識廣了,這種心神激盪就更為強烈。 結婚當天,多得老天爺眷顧,一反昨日傾盤大雨的陰霾,抬頭只見晴空萬里。經過半天的忙碌,兩口子下午五時準時在海濱公園舉行簡單的儀式。前面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在陽光映照下閃著漁光;後面是雙方的親友,默默為我倆見證並送上祝福。 在主婚人唸唸有詞,把誓詞內容一一讀出時,我想,這就是公開的承諾,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你,林國賢,是否承諾向何永佳付出自己的愛 為伴侶的支援,和為了解的忍耐? 你又會否承諾與他平等分享,本來為你所得所享的生活所需, 尊重他的個人尊嚴,和不能外於他本人的個人權利? 還有確認從今以後,家居所有事務, 他都有權給予意見,也要聆聽他所想? …… 我願意。 …… 既有各位見證,和我本人主持, 同時你們亦已交換戒指,那是你們對對方誓言的證明。 現按卑詩省政府授予我的權力, 我宣布你們已正式結下婚盟。 祝你們享受日後的生活,願望能夠實現, 內心感到平和幸福。 …… 這不是隨口說說的,愛你一生一世。這是有法律效力,不是鬧著玩的長久承諾。想到這裏,我不禁激動起來。 「我是 Guy 的人了。」想到這裏,我就忍不住,不爭氣地傻傻的哭起來了。 「唔好喊啦!傻仔。」當時 Guy 原來有擁著我說了這句。我事後要回看紀錄片才記起呢。 (下周四待續) 跟進我們的臉書專頁

基緣巧合(十一)Guy:六月新郎

六月初夏,在北半球一般天氣都不錯,不太冷又不太熱,即使是遲來的春天,香港的天氣在六月都大致理想,尤其是在全球暖化之前,應該是香港最多人結婚的月份。因為從小就聽過「六月新娘」這稱號,總是意義著一種特別的幸福,讓人羨慕。至於實際上在六月結婚有什麼好處,一直也沒有認真去考究。直至到開始安排自己的婚禮…… 這次出行意義重大,目的除了結婚和旅遊,也為我倆的將來鋪路,我當然想讓加拿大給 Henry 一個美好的印象。於是,我也選擇了六月。 眾所周知,加國的冬天又長又冷,六月雪也不是沒有可能,只有東西兩岸比較溫和,溫哥華自然是首選。加上我有姐姐住在附近,結婚地點也就因而決定了。本來也有考慮滿地可,那畢竟是我最熟悉又浪漫的地方,但當想到要再多飛五個小時(來回便是十個小時),在時間和費用上都不化算,所以最終也否決了。 在網上找到一切在加拿大結婚的資料,包括手續和程序,還有主婚人Paul。說起這主婚人,我在電郵上提及Henry之後,他就以為我是女生呢!到他知道是兩個男生時,隨即道歉了就繼續相量婚禮的事。他到婚禮後才告訴我,我們是他主婚的第一雙同性伴侶! 婚禮本想在酒店舉行,但酒店收費出乎意料地貴,於是接受了Paul的提議,改在室外進行。Stanley Park以前是去過的,但這麼大的一個公園,已不大記得有何景點了。 Ferguson Point原來是舉行婚禮的hot spot,還有餐廳就在對面,方便婚禮後晚餐之餘,也不怕溫哥華的雨水像一個不速之客去擾亂婚禮秩序。果然,2011年6月2日溫哥華整天下雨,而我們的婚禮就在翌日。真是天時地利人和,大雨過後,6月3日居然晴空萬里。一早起來看見藍天白雲,我們這兩個六月新郎,心情便比陽光更燦爛了! 是的,這是一個畢生難忘的六月! 跟進我們的臉書專頁

基緣巧合(三)Guy:我不是一舉成名,卻是一舉成婚!

我不是一舉成名,卻是一舉成婚! 喝酒舉杯,本來是一個為了慶祝某個特別的日子或聚會的指定動作,但一般都是舉向相識的人。我在酒吧向一個陌生人舉杯,應該不是第一次,卻肯定是對我生命影響最大的一次。真是一個小動作,換來一個大歡樂。 說起指定動作,很快便想起“見家長”。這是一對戀人,戀情發展成熟後,在需要家人的認可和支持時,特別安排的一個指定動作。而我倆見家長的過程,也和相識的過程一樣充滿戲劇性。 記得當晚二人正在如常拍拖,除了心裏感覺甜蜜,口裡也同時嚐著甜品。就在甜上加甜之際,Henry的手機響了,原來是他的母親大人Ada的來電。從Henry口中,我知道他和母親的感情很好,二人相依為命多年,母慈子孝。 Henry和她談了一會之後,突然把手機遞過來,說媽咪要跟我說話!我本也打算相約Ada一起吃晚飯,完成這個指定動作。誰料她比我更著急!她肯定是留意到兒子近期的正面改變,然後從Henry那邊知道我的存在,於是一心想早日認識和了解我這位疑似真名天子的偷心者。 「喂!伯母妳好!」我一時有點驚惶失措,沒有預料到見家長前會先有個Phone Interview. 她那邊的聲音平穩,帶著誠懇的語氣,一開口就說:「多謝你對我的兒子那麼好!」她還說希望我會日後好好照顧Henry, 幾乎像托孤一樣。我當時立即向她承諾,我們會好好互相照顧。到氣氛慢慢輕鬆起來,我便約她吃晚飯,她也爽快地答應了。 我深深明白,”There is no second chance to give a first impression”。聽說Ada喜歡吃魚生,於是安排在銅鑼灣一家比較像樣的壽司專門店聚餐。其他的不用說,相信她還記得那些從日本空運過來的刺身。當然,我當晚的表現也沒有讓刺身比下去,讓她老懷安慰。當晚,Ada不要我叫她伯母,要叫她媽咪!我也就突然多了一個媽媽。 Henry見家長的過程雖然沒有我那麼官方,但想來卻更有難度。因為他要見的家長,不是我父母,卻是我在香港的一群家人。 當時也是中秋,那時我倆認識了只不過一個多月。剛好我的外甥女婿在公司的會所安排了一個燒烤會,我就藉著這個機會,讓Henry一次過和我的家人見面。其實我對Henry和自己的感覺是充滿自信的,否則也不會讓他過這一關了。果然,Henry當晚就像和我家的男女老幼都已認識很久一樣地相處,大方不怯場。還記得我那最年長的外甥女,在Henry去幫忙拿食物時笑著跟我說:「佳舅父,這個不錯呀!」我便喜形於色地回應:「是嗎?想不到他和你們這麼快就混熟了!」 從此,我們每年在中秋都會用魔術,把月餅裡的鹹蛋黃變成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