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做、瞓】/ Guy

5D1E8D58-EA4A-40BB-A9A9-17AA66A5AEEA.jpg

兜兜轉轉,又回到滿地可生活。

回想第一次來Québec省,是為了學法語。那時還在Calgary上大學,覺得既然是加拿大人,而加拿大是英法雙語國家,學會法語肯定有優勢。當發現了聯邦政府有資助學法語,就立即報名。不但學費,還有六個星期食宿都包了,我只要自付機票,實在是”Don’t go also cannot”. 還連續讀了兩個夏天。

第一次在Québec City,住YWCA。那時的我,短髮,中等身材,曬得黑黑的,加上紅色的頭巾,青春無敵。在Canteen裡聊天的女士們看見我路過,對我指指點點,給我發現了。於是上前問個究竟。原來她們想知道我是什麼國家的人。我讓她們猜,但六個人,居然沒有人猜得中!除了日本人,韓國人,越南人,愛斯基摩人,印地安人,還有最讓我詫異的墨西哥人!OK,我不像中國人。

第二次在Montréal。這一次更自由,除了住免費大學宿舍,飲食方面,政府就給了我幾百元,讓我自己安排。於是,除了食,我當然會去飲。去哪裡?Montréal Gay Village! 就這樣,我遇上了我的第一春。老實說,當時沒有想到若干年後,會和我的第二春回來此地。

離開了Montréal大概11年,期間雖然住在香港,但因工作關係經常去東京,星加坡,上海和北京。泰國,台灣,馬來西亞和越南也去過遊玩。奇怪的是,我從來沒有把這些地方和Montréal相比。離開了,我放得下。有緣的話,就會再回來。

果然是有緣。

想起來我真的很幸福。不但第一春仍然是很要好的朋友,他和第二春也很合得來。最近第二春生日了,第一春還盛宴招待,他的現任和另外一個陳年好友也一起慶祝,飲飽食醉。

回來不久,很快就認識了新朋友,我們去他們家Potluck,他們來我們家Potluck。在外面找不到的美食,就自己做。上星期去舊同事家吃火鍋,由五點半吃小食到凌晨一時吃甜品,四個人都是快活不知時日過。

有人說,加拿大的生活大概就是這樣:食、做、瞓。

其實哪裡都一樣。至於是否食得痛快,做得開心和瞓得安樂,就要靠自己了。

名字的意義

OLYMPUS DIGITAL CAMERA

《異路同途》包含了Guy想表達的多重意思:Same Way,可以是同一路途、同一方法和同一狀況的意思。

Guy:

父母替兒女起的名字,不少都有特別意義。有時代表一份祝福,有時代表父母對子女的某種期望。也有一些名字是與孩子出生的時間、地點或情況有關。

我們現在沒有小孩子,卻有一部由我們的婚姻而衍生的電影:《異路同途》。這是我為這部紀錄片起的名字。英語翻譯成”Different Path, Same Way”。我比較喜歡英文的版本,因為Way這個字確實包含了我想表達的多重意思:Same Way,可以是同一路途、同一方法和同一狀況的意思。

一直以來,同志走在愛的路途上總比一般人更為艱辛。雖然歷史上也曾經有過一些獨特的年代或國度,讓同性戀愛受到尊重,但隨著時代改變和政權的更換,同性戀愛的「合法性」也十分反覆。一朝天子豈只一朝臣,還有不同的法例左右同志可以要走的路。

「愛不分性別!」這是同性戀愛支持者常說的話。只要有機會認識和感受那份愛,這其實是一個很容易就得到的結論。愛,當然有很多種和層次,但愛的感覺是不能用性別來分類。比如對父母的愛,也不會因爲他們的性別而有所差異,應該對兩個都是同樣地愛。有人會說,我愛我的爸/媽更多。 這固然有可能,但那是因為其他原因,和性別無關。

日前接受雜誌訪問,記者已婚,婚前他已和太太生活在一起。當他問到我們婚前和婚後的生活有何不同,我的答案跟他的個人經驗、感受都差不多。這就是「異路同途」。

Henry:

早前出席TEDxKowloon的致謝宴,與贊助商傾談時我以「老公」稱呼Guy,對方好奇地問那我是不是「老婆」?

答案當然是不。我們是對夫夫,沒有妻。

在異性戀者主導下的父系社會,人們往往對妻冠夫姓視為理所當然。就算是女婿改姓入贅,婚姻關係好像還是有種從屬意義。作為同性伴侶,是否又要跟隨這種充滿歧視的做法?

見過不少異性戀的傳統被同性戀群體內化,例如與同性伴侶拍結婚照,不論男男或女女,總是會扮成一對新郎與新娘──好端端的一個男人,只是愛上同性,並非將自己看成女人,何必去扮新娘惹人側目,加強外界對同志等於女人形的刻板印象?

所以,我們並沒有像張學友的情歌般,把那種《你的名字,我的姓氏》的浪漫應用在我們的關係上。各位讀者,無論你是異性戀或同性戀,或許也可以想想自己是否需要跟隨這種向男性傾斜的傳統。

將來我倆若生孩子,孩子跟誰的姓可能是個問題。或許,我們可以效法電視劇《兩個爸爸》,因為兩個爸爸分別姓唐和姓溫,女兒就叫「唐溫蒂」,孩子其實也可以兼取我倆的姓氏作為名字,那樣應會較公平吧。

HN12-02

台灣電視劇《兩個爸爸》兩位父親兼取二人姓氏作為女兒的名字。

場外漢,也可當推手

我們得到有心人的介紹,走進「主場新聞」開設《場外已婚漢》專欄,以同志夫夫的角度,分享對婚姻生活及同志平權的看法。

Housenews

《場外已婚漢》@主場新聞

你好!我們(Henry與Guy)是本地同志夫夫,遠赴加國結合,並拍成紀錄片《異路同途》。兩口子並肩,走走看看,希望在這欄目將經歷感受,好跟有心人分享。

你們不像我或慢必有作為公眾人物的責任,作為普通市民也願意這樣做站出來,我很感謝、佩服你們。

-黃耀明

 

Henry:

歌手黃耀明去年出席我們的紀錄片放映會時,說了以上的話。對,我們和這裡的讀者一樣,都只是普通人,普通到連我的筆名都叫「記者甲」,只是一個偶爾寫點字的某某,並非甚麼焦點人物或領袖,根本可以安於現狀,無需站出來。2012年,我和Guy跑到加拿大結婚,將過程拍成紀錄片《異路同途》。為何我們會走前這一步,公開我們的私隱,跟大眾分享這段經歷?因為我們知道,若期望我們能在社會上獲得平等待遇,例如與愛侶結婚成家的權利,就不能再做旁觀者。

最清楚群眾需要的正是群眾本身,因此我們要發聲,讓大家知道我們的需要,所以製作這部紀錄片,進而建立自己的網誌,再有《主場》這個專欄。

網絡生活也是現實生活的一部分,從網絡出發,影響最終也可以回到現實之中。就像Gay Radio,本來只是三五好友自己製作的網絡清談節目,漸漸發展成數十人合作的電台,不但錄製廣播劇和網劇,還得到過老牌社福機構的資助、小說作家主動邀約合作,集合各方聲音,一步一步靠近生活。

今次加入《主場》,也是帶種從網絡走出去的意味。作為普通同志市民的你和我,今時今日也可以透過自己的一點力量,參與平權運動。你未必需要走上街頭,也未必需要遊行請願,但以文字藝術的力量,一個轉載,一個回應,大眾對少數族群的認識,就是從這一點一滴中積聚,平權的路途或許就能在這些積聚當中慢慢變得寬闊。

Guy:

我一向著重溝通、表達方法和效率,最怕浪費時間。在國外生活的時間比在香港還多,中文水平固然有限,卻熱愛寫隨筆。這次門外漢當兼演「場外漢」,有挑戰性,當然也有目的:分享是其一,熏陶是其二。主題環繞在國外和香港的同志生活,從吃喝玩樂到平權運動,讓讀者從另一個角度,看同一個世界。

在加拿大多年,卻沒有參與過任何平權運動。原因很簡單,那段時間,我一直沒感覺到有這樣的需要。無論是家人、新認識的朋友或舊同事,都讓我感到被尊重,更沒有給我任何壓力。所以,我沒有想過到要去爭取什麽。回到香港,那份自由和自然,也就不動聲色地消失了,像困在一個無形的櫃。若要重獲自由,當然就要出櫃。不但要出櫃,更要出一分力去爭取每個人都應有的權益。想起前年穿著結婚當天穿的同一套禮服,走在臺北市同志遊行的隊伍裏,竟是我多年來第一次參與的同運活動!今年也湊巧參加了台中的同志遊行,讓我更體會到臺灣同運團體的那份熱誠,實在感動。

除了參加遊行,過去兩年還接受了各個不同媒體的訪問。一切一切的舉動,都只是想讓香港知道同性婚姻對同志們的重要性,希望香港能名副其實當一個世界大都會。

我沒有絕食的勇氣,但還有拒絕歧視的文字,亦能在場外作精神上的支持,為香港同志打氣。

原載於「主場新聞」:

http://thehousenews.com/lgbtq/%E5%A0%B4%E5%A4%96%E6%BC%A2-%E4%B9%9F%E5%8F%AF%E7%95%B6%E6%8E%A8%E6%89%8B/

相親相愛 Mutual Love

Henry是我的第二春,也是讓我最感到被愛的一個。

很多人都說不應在這方面作比較,其實我也沒有刻意作任何比較,卻因這份愛的濃厚,在我的心坎裡,在我的腦海中,都已脫穎而出。

「老公!老公!」我踏入家門,便聽到他帶點興奮地跟我打招呼。把鞋脫掉後,我就把他拉進我的懷裡,給他一個「佳佳式」熊抱!這是我倆最喜歡的見面禮。它像能把我們變作連體嬰一般,兩位一體,心意相通。人說天蠍座的眼睛有魔力,Henry對此說法十分認同。「佳佳式」熊抱後,我們便近距離地對望著。偶爾我向他打一下眼色,他便會斗動一下,觸電般似的。

記得念大學時認識的一對情侶,經常看到他們吵架。但老實說,每一次吵架的原因卻不大清楚。我只記得當時腦袋裡總是重複著一個問題:「這就是談戀愛嗎?他們為什麼在一起?」

cats_fightingHenry常說我能夠讓他笑口常開,所以十分感激。我也就解釋,我只是想看到他的笑容。因為看到他笑得開心時,我更開心。

有人問,結婚兩年了,有沒有吵架?我想,當疼愛也來不及,又怎會吵架?cats-cuddling

下一段路

佳:

又是你比我先寫好「復出」的新貼文。我不禁要認,我真的寫得慢。別笑我。

我倆自年底起,已有好一大段時間沒有寫下生活點滴。並不是沒有值得書寫的點滴,而是太多多密。這半年來我們為了「原色人」不斷而來的工作,絲毫沒有一刻能靜下來把經歷沉澱;就算有也寧願出遊,自緊逼的生活偷閒。

現在,密集的工作終於過去,我們也可以梳理過去一段長時間的經歷,重新審視這段生命中值得珍視,值得分享的,也從中汲取經驗中學習。

自九月開始原色人的工作,對我來說,恍惚一下子又回到從前辦Gay Radio的日子裏。9月公開宣傳原色人,10月創作坊開課,11月異路同途參與影展宣傳,12月原色人首辦放映及座談,1月又開始宣傳紀錄片大賽,2、3月籌辦放映頒獎禮。工餘的時間大多用來計畫、開會、出席活動、受訪、書寫文件,忙得透不過氣來。雖然盡力嘗試讓兩口子一起參與,不想因而少了共處的時間,雖然翻譯的工作只是半職,但工餘的這些「工作」少不免要蔓延到晚上,除了侵蝕了二人世界的時間也打擾了家庭生活,取得平衡一點不易,壓力也隨之而來。所幸這半年內的經歷還真不少,遇到的人和事,大概也是多年來的總和,也因而認識了很多至交。這些樂事也稍微彌補了時間心力和精神的花費。

我知道你很注重我的作息,從前把工餘時間全花在電台的瘋狂生活已成過去,但工時被壓縮的同時又想追求完美,令壓力直線上升,令人愈加緊張。

雖然期間也去了好幾次旅行散心。你總笑說要把我「挾持」離港,才可以把我「獨佔」。我知道這句玩笑中其實也帶著幾分無奈。而且我也擔憂過去的憾事重演,因為我知道,哪些人和事才是對自己「最重要」的。

半年來的忙碌終大致過去。在迎接婚姻兩周年的前夕,經歷多了歷練的我倆,能否像打棉被般,蓋得溫暖、耐久呢?

4706147342_c53ea294f7_o

「棉棉」不絕 Cotton Comfort

cotton1以前都只聽到過某伉儷慶祝銀婚或金婚紀念,知道是二十五和五十年的婚姻紀念年。那時自己身邊雖然也有穩定伴侶,但因爲沒有結婚,對這些紀念年也沒有什麽特別興趣,更談不上羡慕。當結婚的權利也沒有時,又有誰會對婚姻紀念年有任何憧憬?

所謂“never say never”, 我左手的無名指上,已戴上了一只結婚戒指。想起結婚一週年的酒會能夠在香港中環的一個室外公衆酒吧舉行,心底不禁又感到興奮。除了和家人朋友一起慶祝,也曾接受各個媒體的訪問,更有紀錄片的放映和座談會。從來也沒有想到別人對自己的婚姻有這麽大的興趣。

再過幾天,這結婚戒指就戴了兩年整了。這兩年裏的經歷多彩多姿,實是畢生難忘。

說囘對結婚紀念年的認識吧。因爲Henry用了在結婚後第一年,每個月裏特別的活動或日子拍下的照片,做成了一套十二張3D照片專輯,說是給我用紙做的禮物來紀念紙婚,所以知道結婚一週年是紙婚。而結婚兩週年是什麽紀念年,卻是上星期從臺北來的朋友告訴我才知道的。

棉,當然比紙強了。上網一查,原來還代表著溫柔純潔、自然無添加的意義。我卻只聯想到綿綿情意、綿綿不絕的意境。真有意思,也是好兆頭。一是開始,紙始終容易破碎。二是延續,還「棉棉」不絕呢!也許是過去這兩年實在精彩,時間比以前的更充實,所以感覺上似是很長的一段時間。

突然又想起人家的銀婚和金婚,不知道我們有否這福分?但無論如何,我倆會努力的。

cotton

師奶的性望愛,同志的性望愛

昨天看了何式凝博士的師奶列傳短片放映,還與在場嘉賓一起探討師奶的性望愛。短片當中有被家暴虐打20年的、失婚頹廢多年的,以迷信上帝堅持等包二奶丈夫回頭的,甚或不婚不性以得子為樂的婦人們,建構了一幀幀香港婦女的酷兒風光。

探討的課題對作為已婚男性的我來說既近且遠。已婚女性的性望愛比男性向來複雜,性對她們來說比生存比柴米油鹽比愛情寄託比幸褔比了下去,排名好像不那麼高。有聽聞過女性以性愛綑綁男人,得到手生了子卻逃避與丈夫性交。性對女性來說究竟是甚麼?對婚姻來說又代表了甚麼?

片中女主角們鮮有提及因愛而享受性的樂趣,不少人轉而從寵物從子女從夢中情人從自我放棄作為人生情感的慰藉,逃避面對尋找性與愛的真正意義。作為男性,性除了是生理需要,也是愛的表現,當然有性無愛的情況,在男方幾乎一定有可能發生,因愛有性更是理所當然的情況。

有研究發現伴侶的性關係最多維持兩三年,隨著生理荷爾蒙的下降令性吸引力減少,就算對象是香港型男代表吳彥祖也不例外。我認為這是見仁見智,撇除婚後身材嚴重走樣或視性為污穢或冷感外,若保養得宜或共同找尋新鮮感令關係保持刺激,長久的性愛關係也不是沒有可能。

有女性視性為衝突來源,有講者認為異性婚姻應進行革命,給予女性在婚姻關係下,仍享有全面的獨立自由的自由;那麼男同志呢?伴侶間應怎樣看待相互的關係?在並無社會制約的情況下,同志的性望愛又可以是甚樣的一個光景?

有男同志伴侶以開放關係作為維持情感關係的出路,他們是否正在顛覆一對一的親密關係?為何在異性婚姻關係中,又只成為男人包二奶但女人紅杏出牆更為社會不容的做法?除了包含男女不平等的歧視問題,那男個男人呢?若同性之間對此的處理又是否對等?男人遇到性與愛的問題,又會怎樣處理?

觀影後引來的一大堆問題,還真值得各界探討。

 

Gay Marriage

逆向歧視?即係有歧視啦!笨!

接受訪問時常被問到有否因同性伴侶的身份而受過歧視。在香港這無間道的假臉都市生活得夠久,所有同志總有方法避開在被歧視的情況下提供給別人這一種歧視的機會,我們不做出格又以身犯險的出櫃行為,自然也沒有直拉遇到令雙方都不快的場面。雖然有時還是要隱藏身份並不令人高興,但既是私隱,也深知未必每個人都能接受,也就只能這樣生活。

有極端保守的宗教團體不斷高調地打壓性小眾,尤其是同性戀的族群,用上很多反智的滑坡理論和偷換概念的手法,把同志描畫成罪犯和會引來很多極端性行為或關係,用以嚇倒無知民眾,卻真的還有不少人願意相信。(例如下周舉辦的「愛家共融祈禱音樂會」

其中一個代表說,訂立反性傾向歧視法,將阻止了他們表達宗教家庭立場的自由。Come on!你的所謂立場就是不承認不給予我們應有的平等權利,還要被你標籤為罪犯?你被告知這些行為是不該的時候,你跟我說這就是逆向歧視?

你說存在逆向歧視,等於承認有歧視存在,還聲大夾惡。你說這話前,勞煩反思自己的行為,有多麼的反智和不堪。你要聚眾為你所作的惡行祈福,我相信神只會「打救」你!

我們小眾的幸福,就正正在你「保衛」傳統的「神聖」行為下,被一一消磨殆盡。難道我們不傳統?我們不少人也想找個一生一世的伴侶。不斷尋覓真愛這過程,還要避開世俗和家人眼光,實在令人疲累。

請放過我們吧,世界很大,你有你神的樂土,我有我愛的世界,你有神打救,我有人相愛,河水不犯井水,阿門。

Robert Coffman, Thomas Rabe